本命年的回忆是什么,藏在母亲压箱底的红布缝成的小荷包里,那是我十二岁的本命年,母亲用攒了半个月的碎红布,缝了三个巴掌大的荷包,分别装在我和两个弟弟的书包侧袋,荷包里塞着晒干的艾草叶,母亲说能挡灾,我总偷偷把自己的荷包掏出来,和同桌的玻璃弹珠换着玩,后来搬家时,我把自己的荷包弄丢了,母亲没骂我,只是又缝了一个,这次在角上绣了个歪歪扭扭的小老虎。
那个绣着小老虎的荷包,我至今还夹在旧课本里,去年整理旧书时翻出来,布面已经磨得发毛,艾草的香味淡得几乎闻不到,但摸上去还能感觉到当年母亲缝的时候,指尖沾着的浆糊和碎布屑的质感,那时候总觉得本命年是件麻烦事,要穿红要戴红,还要听大人说一堆忌讳,现在才明白,那些旧物件里藏的,是母亲怕我受委屈的小心思。
本命年的回忆是什么,藏在我二十四岁那年攒的第一笔年终奖里,那年我刚工作,赶上本命年,本来想给自己买件红毛衣,结果发了年终奖,就给在外打工的父母各买了一双加绒的棉鞋,我把棉鞋寄回家,母亲当天就打了视频电话,对着镜头举着棉鞋说,鞋里的绒摸着软,她穿了一下午,脚都没冻着。
后来我回了趟家,母亲拿出我十二岁时丢的那个旧荷包,说她收拾衣柜时翻到的,当时以为丢了,没想到被我家猫扒到了床底,我把旧荷包和新棉鞋的鞋盒摆在一起,忽然觉得,本命年的红不是穿在身上的,是藏在心里的,是给家人的小惦记。
本命年的回忆是什么,藏在我三十六岁时带孩子去的庙会里,那年我三十六岁,也是本命年,带五岁的儿子逛庙会,看到卖红绳的摊子,就给儿子买了一根,自己也买了一根,系在手腕上,儿子攥着红绳不肯撒手,说要用来绑他的小风筝,我笑着说,这红绳能保平安,他似懂非懂地点头,把红绳系在风筝线轴上。
后来风筝飞起来,红绳在风里飘着,我忽然想起当年母亲给我缝的荷包,原来不管过了多少年,本命年的念想都是一样的,都是想让身边的人平平安安。
本命年的回忆,从来不是什么特别的仪式,是藏在旧物件里的牵挂,是给家人的小惦记,是和孩子一起逛庙会的细碎时光,要是你也在本命年,不用刻意找什么特殊的纪念,给家人打个电话,翻一翻旧箱子里的小物件,就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回忆。